众说纷纭说老墙

张渝:(著名艺术评论家)

在家靠娘,出门靠墙。

深谙此理的赵熊很早就以“老墙”自署。其用意在我看来,就是无论是否在家,无论从事什么行当,每个人都必须有一堵可资依靠的墙。赵熊这一靠,一下子就靠到秦汉去了。

靠到秦汉的赵熊,当然要从秦汉起家,高古、拙朴、雄浑等,对于赵熊来说,本色而已。如果赵熊仅仅如此,只能说明他的勤奋与本分。但是,若非“仅仅如此”,赵熊就必须具备诗人的天赋:多愁善感,别有心趣。事实上,赵熊的确如此。他以诗人的敏感切入秦汉,大气之中,另有怀抱。于是,赵熊的书法与篆刻也就有了如此境界:在秦汉的厚重中,以心造境。

这就如同他以“老墙”自居,却总是在墙边种花养草一样,他造的“境”总是有那么一点儿闲适,一点儿妩媚,一点儿“若道风情老无份,夕阳不合照桃花”的豪迈。让人惊喜的是,所有这一切都以秦汉那面“老墙”为底背,偶尔的撒娇,终不妨大家的风范。而他的大家风范,也因为他不羁的偶尔撒娇,而让人更感真实。真实之中,赵熊也就是那个常常自署“老墙”的人,成了一面我以及很多年轻的朋友可以放心依靠的“墙。”

钟明善:(原中国书协副主席、顾问)

赵熊在2002年乔迁新居之前他一直以“面墙”为其斋号,以“风过耳堂”为堂号,当是佛家“应无所驻”、破“执”之意念所使然。改斋号后,他仍然依恋着他从小就看熟了的他家窗外的老城墙,“墙”字仍然用来冠名,自署“老墙赵熊”。

在赵熊篆刻中,首先是对秦汉印的继承,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当赵熊提出“写意印”的观念之后,他的印章也进入了运用古今一切字法、刀法、章法构成,努力使印面文字内涵与形式美协调一致的新阶段。这时,他的印章你会看到许多新理易趣,已不是秦汉玺印所能笼罩的了。他的诸多印侧款识与他近年的印章创作,从对整体形式美的追求上,可以看出他多年养成的对书法、绘画、印章装饰形式美的理念与艺术积淀。

吴振锋:(中国书协隶书委员会委员、书法理论家)

赵熊是那种特别看重文化生命价值的艺术家,这一以贯之地倾注于他生命的行走之中,尽管生命表现的样态是丰富的。他的翰墨生活,他的散文写作,他浅吟低唱的诗词,他沤心沥血精研致思的大著《篆刻十讲》,他集数十年之功培植的终南印社艺术群体,以及他对当下的关注和所体现出来的智识,等等等等。这些看起来零星的生命段落,其精神血脉都源自于同一个母体——对中国文化的向往与诉求,这便构造了赵熊“这一个”文化符码,即使置诸于时代,同样成就一段华彩的乐章,值得喝采。  

概而言之,在赵熊先生身上,一种文化精神灌育着他的诗思血液,而诗美的经验又融凝为他的文化精神。我乐意将他的艺术人生归因于诗思诗意的流灌,而这种诗意文心一旦成全为理性文化精神进入心域,成为自觉的不可轻易撼动的内在律令。

薛元明:(书法家、书法评论家)

我和赵熊老师平常多有交流,每次交流都有火花。毫无疑问,赵老师是一个有思想的人。我一直认为,艺术家首先要是思想家,才能脱颖而出。当然,赵老师并非空头的理论家,而是一位双栖型人物。在他看来,理论和实践犹如鸟之双翼,缺一不可。若就印章而言,面目多变,风格统一。不仅如此,在书印之间,篆书和印风是统一的,浑朴苍茫,古厚生辣;在篆隶书之间,相摩相荡以参用;在篆隶和行草之间,兼有融汇之功。如是,近古稀之年,仍能勇猛精进,佳作迭出,令人感佩。赵老师生于古都长安,立足深厚的地域文化,耳濡目染,兼收并蓄,刀笔之间,自然多了几分古气。读其论印诗,能够领悟到人、书、印所蕴含的精神品格是一致的,正所谓:“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”。

朱砂老松并题《风如松》词  赵熊画并书